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耿林莽：曠野無邊
耿林莽：曠野無邊
落日似一面銅鑼，在地平線做古典式莊重的告別，
沙沙之聲，有風(fēng)擦邊而過，向曠野的深處走去，
曠野。曠野無邊，在迷霧中收縮，漂浮。
黑黝黝的原始森林，山巒在其間潛伏，幽靈的腳步，漸行漸遠(yuǎn)。
忽聽見鼓聲隱隱，嗩吶的嗚嗚，
“奧奧”，有人在唱歌：“奧奧，你問我要走向何方？”歌聲沙啞，反反復(fù)復(fù)。
“奧奧，我已經(jīng)走到了曠野盡頭”。
歌聲裹著迷霧，更顯模糊。
隱約間，我看見了白堊崖的殘軀，似野獸的牙齒，已殘缺不全。
它的周邊，散列著高高低低的墓碑，墳塋。
生與死在這里切割。死亡，便是曠野的盡頭么？
我聽見鐵錘敲(www.emoneyp.cn)擊石塊的聲音，空空洞洞，響成一種節(jié)奏，
老石匠在雕刻墓碑，為石頭鑲一道最后的花邊。
他不說話，只管埋著頭敲，敲出了一片彌漫的粉塵。
在他身邊，散列著高高低低的墓碑，墳塋。
我彎下腰，從蔓草中折下一枝野枸杞。編成紅瑪瑙似的珠串，放在墓碑的前面，
這是死者鮮血凝成的火花，輝煌，明麗，閃閃爍爍。
生命便是如此無盡止地輪回著。
曠野無邊，永遠(yuǎn)找不到它的盡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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